大汉系列丨临终托孤 帝王之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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帝王之逝

在处死钩弋夫人这件事上,刘彻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理智,且早在处死钩弋夫人前,刘彻就已经为刘弗陵觅好了辅佐之人。

第一个人,是霍去病同父异母的弟弟,霍光。

当年,霍去病得知自己乃是卫少儿与霍仲孺的私生子,曾亲自前往平阳侯国拜访从未谋面的亲生父亲霍仲孺,也就是在那时,得知自己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霍光。后来,在某次战胜归来后,霍去病便将霍光带离家乡,带来了长安。

因为霍去病的缘故,十几岁的霍光开始在刘彻身边担任侍中。霍去病去世后,霍光还连续升任为奉车都尉、光禄大夫等。

当时,朝中曾有人暗中观察霍光的言行,发现其每日上下朝走的路线、站的位置竟分毫不差,像是尺子量过一样,不少朝臣都曾暗中取笑霍光的谨慎。

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份谨慎,霍光才能在刘彻身边侍奉二十多年而不犯一点错误,深得刘彻的信任。在为刘弗陵选定辅佐大臣时,刘彻心中的第一人选便是霍光。

在杀死钩弋夫人的前几天,刘彻专门让人画了一幅画赐予霍光。在那幅画上,赫然是周公背着年幼的周成王上朝的图案。

当年,周武王建立周王朝两年后因病去世,周武王的弟弟周公旦毅然担任起辅佐年仅十三岁的成王的重任,每日携成王亲自上朝,处理政务,其实已经是在代理天子的职责,而在成王年满二十的时候,周公又毫不犹豫地还政于成王。

刘彻赐予霍光这样一幅画,其中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——即立幼子为储君,由霍光辅政。

公元前87年,刘彻病重。霍光在刘彻缠绵病榻之时,哭问:[一旦陛下驾崩了,该由谁来继承皇位?]

刘彻问:[难道你没看懂朕赐你的那幅画?]

霍光自然不是没看懂,而是凭借其一贯的小心谨慎,不敢妄言而已。

刘彻叹口气,说:[立朕的小儿子,由你来担任周公的角色,辅佐少主。]

谁知,霍光却说:[臣不如金日磾(jin mì dī)。]

金日磾是谁?正是刘彻委以重任的第二位顾命大臣。

而且,金日磾最独特的地方在于,他还是一位匈奴人。还记得霍去病夺取河西时、打败的浑邪王与休屠王吗?金日磾便是休屠王之子。

当时,浑邪王与休屠王商议一起向汉称降,休屠王临时反悔,浑邪王将休屠王杀死之后,金日磾和他的母亲便随着浑邪王投降的队伍一起归降于汉朝,成为汉宫中养马的奴仆。

后来,在有一次阅马之时,刘彻见金日磾体形魁梧、容貌威严且目不斜视,为之惊奇,打听得知金日磾是休屠王之子,便升金日磾为马监。让众人大跌眼镜的是,此后金日磾竟一路升迁,最后官至光禄大夫一职。

若说金日磾有何特长之处,那便是他和霍光一样谨言慎行。

公元前88年时,曾随着李广利参与出征匈奴的莽通,因他曾在镇压前太子刘据时奋力作战而获得侯爵,而其兄长莽何罗又与江充交好,见刘彻大肆杀戮曾谋害刘据之人,便生了谋逆之心,与其兄合谋刺杀刘彻。

而金日磾发现莽通兄弟神情异样,心生怀疑,便时常独自暗中观察他们的言行,并与他们一同上下朝,逼得莽通兄弟的计谋无从实施。

最后,莽通兄弟趁金日磾生病、不能随侍刘彻左右时趁机发兵起事,进入刘彻的寝宫刺杀刘彻。多亏金日磾察觉不对,躲在刘彻寝宫的内门后,成功拦截了他们的刺杀。

而金日磾的谨慎,甚至超出了常人难以理解的程度。其中,最受争议的便是金日磾杀子一事——金日磾的儿子因为受刘彻宠溺,恃宠而骄,在皇宫中做出调戏宫女之事,金日磾得知之后,竟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长子杀死。

是不是难以理解?还是说金日磾包藏祸心、想以此博取刘彻的信任?虽说历史上确实曾有烹儿取宠之人,但金日磾确实是个例外资讯。他之所以这么做,只是因为他从本心里就厌恶他儿子的淫乱行为,不为讨好任何人,刘彻赏赐美女给金日磾,金日磾也不敢亲近,刘彻要将金日磾的女儿纳入后宫,金日磾也拒绝了。

也因此,金日磾得了刘彻的敬重。

而当霍光向刘彻说,他可以担当辅佐少主的重任时,金日磾再一次拒绝道:[我一个外国人,由我来辅政,会让匈奴轻视汉朝!]

金日磾究竟是发自肺腑的谦卑与恭敬,还是虚与委蛇、包藏祸心,已经一目了然。

病榻上的刘彻,因为他二人的话,心中也宽慰甚多。

公元前87年二月十二日,刘彻颁布诏书,立刘弗陵为太子。

十三日,刘彻任命霍光为大司马、大将军,金日磾为车骑将军,上官桀为左将军,共同接受遗诏,辅佐幼主。同时任桑弘羊为御史大夫,全部在刘彻的卧室床下叩拜受职。

十四日,刘彻驾崩,谥号孝武皇帝,葬于茂陵。

此时,距离刘彻发布罪己诏,也仅仅过了不到两年的时间,在这段时间里,刘彻力挽狂澜,发布罪己诏,改弦更张,使得西汉王朝不至于沦为第二个秦朝,又确立刘弗陵为太子,选定霍光等人为顾命大臣,将身后事有条不紊地交代完成,刘彻终究没有步秦始皇的后尘。

如果晚年改过为大勇,那么临终托孤即为大智,刘彻最后的步伐,一如他初登帝位时的坚定和果决。

而他的传奇人生,以他尊严和清净的去世为尾声,就此落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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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 编 @ 朱亭折扇

编 辑 @ 灵 山

手 绘 @ 张 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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