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汉系列丨鸿俦鹤侣 沧海遗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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△休官失势

这几日我们先后讲了司马迁与<>,[泣而不受]的丞相之位,以及西汉时赫赫有名的[万石君],这些在讲完汉武帝刘彻之后、作为番外才被讲到的故事,也是汉武历史上不可忽视的内容。

而汉武时期还有许多曾让我们印象深刻的臣子,因为诸多原因逐渐淡出大家的视线,比如汉朝第一直言极谏之臣汲黯,以及[妙语谏刘彻]的奇人东方朔,他们,后来怎样了呢?

公元前120年,[直肠子]汲黯曾和刘彻展开一场激烈的争辩。

刘彻求贤若渴,天下皆知,但是即使是平常宠信的臣子,或是因为一点小错,或是被发现有欺瞒行为,刘彻都按照律令立刻将其处死,从不宽恕。汲黯见此,担忧之下,终于忍不住进言劝阻。谁知,当热门资讯场两人各执己见,互不相让,场面犹如枪剑交锋一样。

汲黯说:[陛下辛苦求来人才,还未尽其用就将其杀死了。人才有限,陛下杀戮却无限,臣恐怕天下的贤才终会丧失殆尽,将来,陛下要和谁一起治理国家呢?]

刘彻笑着解释说:[什么时候也不会没有人才,怕只怕不能发现人才而已!如果善于发现,何必怕无人!]在慧眼识人这一方面,刘彻的能力确实无可否认。

紧接着,刘彻又说:[所谓‘人才’,就如同有用的器物一样,有才干却不肯充分施展,与没有才干一样,不杀他还等什么!]

闻此言,汲黯不知是心凉还是气愤,最终只咬牙说道:[我虽无法说服陛下,但心里仍觉得陛下说的不对,希望陛下从今往后能够改正,不要认为臣愚昧而不懂道理。]

谁知,刘彻反而转身对群臣半开玩笑、半认真地说:[汲黯说自己阿谀奉承,肯定是假的,但说他自己愚昧,难道不是吗?哈哈哈!]这番讽刺直言,委实让汲黯又失望又愤怒,更多的还是无奈。

汲黯,汉朝第一直言极谏之臣,耿直到刘彻都有些忌惮他,且也算是一位颇有能力的人,只可惜,与万石君石奋一家无才无德却官居高位的情况形成鲜明对比的是,汲黯却仕途多舛,在人生最后越来越远离朝堂,逐渐被刘彻放逐到权力中心之外。

想当年,刘彻登基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[诏举天下贤良方正、直言极谏之人],汲黯不正是这样的人才吗?怎么刘彻反而不重用他呢?

因为汲黯和刘彻的政见分歧太大了。

刘彻一辈子力主讨伐匈奴,招降各地的少数民族,因此还落下了[穷兵黩武]的名声,但是汲黯信奉的却是黄老之学,逮着机会就向刘彻进言,建议与胡人和亲,不要兴兵打仗。

若是在汉武帝晚年,汲黯的谏言必定会被采纳,甚至会像田千秋一样好运,拜相封侯。但汲黯不是无能,刘彻不是不知汲黯之才,只是因为不合时宜罢了。

后来,汲黯因犯小法被判罪,正碰上刘彻大赦天下,只被免了官,从此归隐田园。

但是此后,刘彻又再次召见汲黯,要调他到淮阳郡做太守。

面对刘彻的征召,汲黯竟哭出了声,说:[臣以为再也见不到陛下了!臣体弱,常有狗病马病的,难以胜任您给我的太守之职,臣希望能做中郎,出入宫禁之门,为您补救缺漏。]

刘彻却说:[过些时候我会召你回来(长安)的。]

在刘彻的坚持下,汲黯才领命接了委任的印玺和文书。可惜的是,刘彻的话终究没有兑现,七年之后,汲黯病逝于任上,一直没有被调回长安。

而与汲黯一样,有才有德却不被重用的还有另一人,此人就是东方朔。

东方朔倒是一辈子都跟随在刘彻身边,且善于察言观色,一有机会便直言进谏,比如先前曾劝阻刘彻扩建上林苑一事,但聪敏多智又善文辞的东方朔,一生最高的职位竟只到一千石的太中大夫。在史籍中载,刘彻终究只是将他当作滑稽的[俳优]看待。

公元前93年,东方朔临终前再次向刘彻进言:[苍蝇飞来飞去,落在篱笆之上,谦谦君子不要听信谗言。谗言无止境,会扰得四方不得安宁。希望陛下远离巧言谄媚的人,斥退他们的谗言。]

这句话是不是很眼熟?巫蛊之乱后,曾为太子刘据求情的壶关三老令狐茂对刘彻说的也是这几句话。壶关三老一番肺腑之言让刘彻幡然醒悟,然而早在巫蛊案爆发前几年,东方朔就看出了刘彻晚年执政的一些隐患。

奈何,彼时的刘彻只说了一句[如今东方朔说话竟如此正经],却未放在心上。

无论是汲黯还是东方朔,他们的才干和品德,与万石君一家相比都高下立现,但是他们却都不似万石君一家那样能够身居高位,官运亨通。

他们不被重用的原因各不相同,或是因为政见不合,或是因为被滑稽的外表误导,但都有一个相同的原因就是:他们都不善于谄媚逢迎。

虽然汲黯和东方朔在进谏的方式上各有不同,但他们却一致地从未在刘彻面前俯首帖耳、唯命是从,而是坚持自己的立场,不磷不缁,不同流合污。

孟子曾对自己的学生万章说过,孔子最厌恶那些惯会奉承讨好的人,这种人虽然被称作好人,却是道德的破坏分子。

万章不解:[既然人们称他们是好人,他们的行为表现也是好人的样子,孔子为何会称他们是道德败坏者呢?]

孟子说:[这种‘同乎流俗,合乎污世’的人,看似好人,实际却根本起不到好的作用。]

孔子和孟子说的,不正是万石君那样表面功夫做得很好、却只会低眉逢迎的人吗?不过,也更显得汲黯、东方朔这样的人的难能可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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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 编 @ 朱亭折扇

编 辑 @ 灵 山

手 绘 @ 张 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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